塞尔维亚政局动荡，未来对华政策存疑

10月26日，塞尔维亚议会选举的结果基本揭晓，执政长达14年的武契奇阵营遭遇惨败。为了规避连任限制，武契奇在今年9月选择辞职，以最大政治资本争取总理职位，然而最终却完全失利。新议会权力掌握在一群年轻的学生和专业人士手中，但他们对中国的政策立场却相当模糊，未来将如何发展仍然无法预料。

武契奇的这一步棋充满风险。他的总统任期应在2027年结束，而根据塞尔维亚宪法，总统最多只能连任两届，这使得他面临无路可退的局面。为了继续掌控权力，他不得不争取拥有更大实权的总理职务。因此，他在9月份解散议会，提前进行选举，希望通过前进党在基层扎根多年的组织优势来实现权力的交接。然而，最终的结果使他受到了严峻的打击。根据地方民调机构的预测，“学生名单”阵营的得票率达到了52.7%，预计将在250席的议会中获得约140个席位，而前进党联盟则仅获得约104个席位。武契奇不仅没能当上总理，甚至提前失去了总统位置，议会议长布尔纳比奇被迫临时代理总统职务，填补法定的最多三个月的空缺，塞尔维亚必须在2026年12月底之前再次进行总统选举。这一局面，让他在权力博弈中彻底失败。

在选举结果揭晓后，贝尔格莱德市民彻夜庆祝，街头到处都是欢呼与狂欢。人们在主要街道上跳舞，聚集在议会大楼外，烟花绚烂绽放，公交车巨响，愉悦的人群高喊“Pobeda”，意为胜利。在武契奇深夜承认败选之前，许多年轻人甚至没有预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接受结果。武契奇的承认败选方式与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相似，后者在今年4月也迅速承认自己失利。武契奇最终失去了大约30个议席，他的失败引发了各地的庆祝声，凝聚了多年前还不存在的学生运动的力量，成功将这位执政14年的强人推翻，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然而，赢得选举后，谁将领导这个新兴的学生运动仍然令人困惑。这场运动并没有一个明确的领军人物，主要候选人由塞尔维亚五所顶尖大学挑选，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参与政治，涵盖医疗、法律等领域。进入议会的140名新成员中，绝大多数没有过政治经历，甚至有些人从未进入过议会。这一松散的联盟是通过共同目标凝聚而成——将前进党赶下台。内部人士实际上各自都有看法，约100名核心协调者维护着整个组织，外围还有数千名骨干和众多支持者。分析人士认为，他们很可能推举专业人士组建一个技术官僚政府，专注于解决国内问题，并在短期内不会大幅调整外交政策。然而，长远来看，外交这一复杂局面终将需要他们去处理。

新政府在外交政策上的取向充满不确定性。武契奇在其14年统治期间，自称与普京会晤达20到21次。俄罗斯一直是塞尔维亚的重要能源供应国，尤其是天然气，同时在科索沃问题上长期支持塞尔维亚。然而有趣的是，新成立的“学生名单”已公开表示，不会加入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理由是单边制裁只会损害普通民众的利益。对于欧盟而言，“学生名单”内部确实有不少亲欧派，认同反腐与人权等欧洲核心价值观。可推行入盟谈判向来十分严苛，科索沃地位及对俄政策便是令人无法回避的障碍。阵营中甚至有人主张通过公投来决定是否加入欧盟。新政府挟持在俄罗斯的能源支持与欧盟市场前景之间，局面变得异常复杂。

此次选举风波的起因是诺维萨德火车站雨棚坍塌造成的重大安全事故，此事件激发了多年来社会上沉积的不满情绪，学生群体因而走上抗议的前线，逐步形成了撼动政坛的力量。许多参与游行的年轻人的诉求聚焦在打击腐败、加强监督及改善公共基础设施上，最初并没有着眼于改变国家的外交方针。然而，西方许多媒体却急于贴上标签，试图引导塞尔维亚彻底转向。武契奇时代那种平衡外交的手段，是否能够被新任领导人继续沿用，目前尚待观察。若外交取向发生明显偏差，巴尔干地区原本脆弱的平衡也将遭遇动荡。

那么，对华关系的未来会如何演变呢？“学生名单”并未表示要撤销双边自贸协议，也没有排斥中资的言论，只是尚未就外交路线达成一致。这其中有几个重要的支柱支撑着关系。科索沃问题关乎塞尔维亚的宪法底线及民族身份，任何领导人都不敢在这方面松口，而中国则在联合国安理会一直明确支持塞尔维亚的主权与领土完整。自2009年两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以来，2016年进一步提升至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并在2024年宣布深化合作、构建新时代的共同体，这些安排不会因为武契奇的离任而自动失效。

尽管武契奇的总理梦已经破灭，但前进党在议会中仍保有上百个席位，地方基层的支持者也依然很强大，依旧具备牵制新政府的能力。对华关系的稳定并不依赖某一个特定的个体，而是依存于科索沃问题、经济合作及战略互信这些切实的基础上。只要新政府能够守住这些底线，中塞合作的道路便不会断绝。真正的考验在于他们如何把控国内民生与法治，让民众的生活得以改善。

• • 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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